了。
他走后,汤玉麟第一个跳起来:“雨亭,你真要跟他讲和?赵队长的仇不报了?”
我说:“二虎哥,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说:“金寿山这人,反复无常,不可信。
他讲和,肯定有他的打算。咱们得先搞清楚他想干什么,再动手。
现在贸然打过去,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张作相点点头:“雨亭说得对。金寿山吃了败仗,元气大伤,现在讲和,是想喘口气,稳住咱们。等他喘过气来,肯定还会打。”
汤玉麟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咱们怎么办?”
我说:“将计就计。他讲和,咱们就答应他。先把地盘收了,粮食收了,枪收了。然后,慢慢准备,等机会。”
汤玉麟想了想,点点头:“行,听你的。”
张作相笑了:“雨亭,你这脑子,比咱们几个都好使。”
我也笑了。
三天后,我让人给金寿山带话:讲和可以,但条件得再加一条。
加什么?
加人。
我说,让他把扣押的咱们的人,全部放回来。一个不能少。
金寿山答应了。
腊月二十那天,八个被扣押的弟兄回来了。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伤,可眼睛里有光。
他们看见我,跪在地上,哭着说:“团总,我们以为回不来了……”
我把他们扶起来,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天晚上,保险总团又杀了一头猪,给他们接风洗尘。
汤玉麟喝多了,抱着我的肩膀,说:“雨亭,我汤玉麟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赵队长算一个,你算一个。往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张作相在旁边笑:“二虎,你喝多了。”
汤玉麟瞪着眼:“我没喝多!”
大家都笑了。
我端着酒碗,看着这些兄弟,心里忽然想起赵德胜。
队长,您看到了吗?咱们的队伍,还在。
咱们的兄弟,还在。咱们的路,还在往前走。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光绪二十二年的冬天,很冷。
可保险总团的院子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那是希望的声音。
那是未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