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真的要走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像糯米团子。我以前也是这样说话的。后来被生活磨硬了,就不太会了。
“嗯。”我说。
“是不是因为……我?”她的眼眶红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哥哥,我搬走好不好?你留下来。你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我不要你的位置。”
我看着她的表演。不是说她虚伪,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在她的视角里,她没有做错任何事——被抱错不是她选的,被疼爱不是她要的,是我自己嫉妒、敏感、想太多。她甚至可能觉得,她已经很忍让了:叫我“哥哥”,把主卧让给我住(虽然父母没同意),在我面前尽量不提“小时候”的事。
但我累了。我不想再分辨谁对谁错了。
“你不用搬。”我说,“我走就行了。你好好陪爸妈。”
她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哥哥,你别这样说——”
我躲开了。不是故意的,是不想碰她。
她的眼泪,我看不懂。是真的伤心,还是怕别人看到她“不善良”?我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我上楼,把剩下的东西装好。一个行李箱,二十六寸,鼓鼓囊囊的。我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没有。这七年,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个箱子里了。
下楼的时候,沈国良和李婉清站在客厅。
李婉清看到我的行李箱,又开始哭:“念念,你真的要走吗?妈舍不得你。”
沈国良没说话,但他站在那里,背微微驼着,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他老了。七年前接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很年轻,头发是黑的,腰是直的。现在头发白了,腰也弯了。不是为我弯的,是为生活。但我还是看到了。我还是心软了。
我放下行李箱,走到他面前。
“爸,”我说,“我不恨你。”
他没说话。
“我只是……想换个地方生活。”
他点了点头。眼圈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这辈子都不会让我看到他哭的。他不习惯在我面前脆弱。因为他不习惯跟我亲近。
我走到李婉清面前。她哭得很厉害,眼泪把妆都弄花了,眼睛下面的皮肤泛着青色。我看到她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