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用十年的时间,每个月去探监,给我父亲送东西。就是这张脸,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选择了保护那本书,保护那份录音,保护我父亲。
父亲在墓碑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是那本《犯罪心理学》,马德胜生前保管了十年的那本。他把书放在墓碑前面,用一块小石头压住。
“老马,”他说,“书我给你带来了。你保管了十年,现在物归原主。”
风吹过来,吹动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书。
父亲站起来,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对我说:“走吧。”
我跟着他,沿着石板路走下山去。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短。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那本《犯罪心理学》静静地躺在马德胜的墓碑前,书页在风中微微翻动。
父亲没有回头。他只是一直往前走,走得很稳。
我转回头,跟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