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你父亲,”周岚说,“他叫陈建国,对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里面待了十年,”周岚说,“这封信,是他出狱之前交给我的。他说,等他走了之后,再给你。”
我拿起信封,感觉分量很轻。里面只有几张纸。
“他没说里面写了什么,”周岚说,“他只说了一句话。”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句话的措辞。
“他说:‘告诉小默,爸这一辈子,对得起你妈,对得起马德胜,就是对不起他。’”
我握着信封的手,微微收紧。
周岚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留。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处,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父亲……是个好人。”她说,“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他不爱说话,但做事有分寸。他这辈子,不容易。”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门在身后合上。我站在柜台后面,握着那个信封,很久没有动。
父亲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要整理书架。他走到一半,看到我站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又看到我手里的信封,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他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十年前更深了。他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信封上,没有问,也没有走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拆开了它。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破损,像是被翻看过很多次。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铅笔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我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小默: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已经不在了。爸这辈子没本事,没能给你一个好的家。你妈走得早,是爸没照顾好她。老马的事,是爸欠他的。你的事,是爸欠你的。
爸不求你原谅,就想让你知道一件事——你妈走的时候,你才三岁。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建国,咱儿子将来要是问起他妈,你就告诉他,他妈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生了小默。’
爸这辈子,就记住这一句话。
你好好活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