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周雨——或者说,那个自称周雨的人——指了指桌边的一把椅子。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不是周雨,”我说,“周雨是女人。”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不是周雨。”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块湿布,在脸上擦了几下。那些皱纹和凹陷,一点一点褪去——不是化妆,而是一种很薄很薄的****。面具下面,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我见过、但从未真正认识的脸。
“马德胜。”我说。
他放下湿布,看着我,点了点头:“是我。”
我站在门口,感觉血液在耳边轰鸣。马德胜。那个已经死了十年的马德胜。那个墓碑在西山公墓的马德胜。那个在墓碑前被我父亲放了一本《犯罪心理学》的马德胜。
他活着。
“你没死。”我说。
“我没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墓碑——”
“是空的。”马德胜说,“我安排了一场假死。为了从画师系统里脱身。”
“画师系统……”我看着他,“你就是画师?”
马德胜没有否认。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幅画——大片大片的灰色,中间一抹暗红。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抚过那抹暗红,像是在触摸什么久远的东西。
“画师,”他说,“是我创建的。”
我看着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马德胜——我父亲最信任的朋友,每个月去探监、送了十年东西的人,那个在我父亲被冤枉入狱后一直默默守护着我们家的人——他是画师系统的创建者。
“你创建了画师系统,”我说,“然后呢?你发现它失控了?”
马德胜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像是背负了太多东西,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画师系统,”他说,“最初是一个救助系统。我当警察的时候,见过太多刑满释放的人——他们没有家,没有工作,没有社会关系,出狱之后只能重新犯罪,再被抓回来,再入狱。我想做一个系统,能筛选出那些真正想改过自新的人,给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白塔,”我说,“就是做这个的?”
“对。”马德胜点了点头,“白塔是一个中转站——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