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对她笑了一下。这次她的脸颊没有鼓起来,但她不在意了。
后来,梅洛彼得堡的犯人们发现他们的护士长变了。她不再蹦蹦跳跳地走在走廊上了,不再踮着脚尖去够打饭窗口了,不再蹲在地下港口码头上追着海鸥尖叫了。她每天极标准极专业极高效极像是每一秒都提前排好了日程那样在各个牢区之间巡回,给病床上的犯人量体温、换药、记录每一次血压变化。但偶尔在某些极不起眼极容易被忽略极像是专门留给那些还记得她以前模样的人的短暂间隙里,她会忽然从某个角落冒出来,然后极轻极快极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一样把一小袋糖果塞进某个刚被关了禁闭出来的年轻犯人手里。她说这是额外奖励,因为你今天没有顶撞看守长。那个年轻犯人低头看着手里那袋印着“梅洛彼得堡医务室特供”的糖果,愣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护士长大人已经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的走路姿势虽然不再是蹦蹦跳跳的,但每一步都极稳极坚定极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她还在。那个曾经在走廊上摔跤会被犯人们偷笑着扶起来、在食堂里蹦蹦跳跳端着餐盘、在港口码头上追着海鸥尖叫的小美露露,还在。只是她换了一种方式留下来,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给那些需要温暖的人发糖。
而她自己也渐渐发现,变成人之后虽然失去了很多极珍贵极不可替代极像童年玩具被收进阁楼最深处永远尘封的快乐,但她也获得了一些极细微极隐秘极像是专门藏在角落里等着她自己来发现的新的能力。比如她以前作为美露露时,给犯人换药总是会因为爪子太短够不到绷带的另一头而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只能把绷带整卷扔给离得最近的犯人让他们自己缠,然后蹲在旁边极认真极投入极像是在监督一个极重要的医学实验那样指挥他们缠紧一点不要留空隙。现在她可以用人类的手指极灵巧极精准极优雅极像是在弹钢琴那样把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每一圈都极均匀极平整极像是机器打出来的标准样品。那些被换了药的犯人们会用一种极复杂极深沉极像是在看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