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温热从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夜风把凌霄花的香气吹过来,甜丝丝的,跟汤里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是花香哪是饭香了。
她放下碗,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润润的一轮,悬在紫藤架子上面,月光淌下来在石桌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景春和伸手把她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暖的,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便收回去,端起自己的饭碗继续吃了。
明月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也端起了碗。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厂里叮叮当当的机杼声,铺子里裁刀落在案板上的轻响,院子里晚风摇动藤蔓的沙沙声,还有桌对面那个人偶尔抬起头来看她一眼时眼底那点寻常而安稳的光。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平平凡凡的,热热乎乎的,像一锅慢火煨着的汤,不惊不乍地咕嘟着,一直暖到骨头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