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趴在她怀里。
小丫头睡着了,脸颊贴着苏晚晴肩头,呼吸很轻。
苏晚晴抬头看他。
“天策。”
声音很像。
像到连尾音里那一点不愿让人担心的轻缓,都被潮主模仿了出来。
萧天策看着她。
灰白海安静得没有一点杂音。
潮主的声音从更深处贴着水面传来。
“回去。”
“只要你现在回头,顺着那条线走,你还能回去。”
“江州还在。”
“苏晚晴还在。”
“你的女儿还在。”
“这些被遗忘的人,和你没有关系。”
萧天策没有说话。
他看着苏晚晴怀里的念念。
念念的头发被扎成了两个小揪。
很整齐。
也很假。
念念睡觉时不喜欢扎头发。她会嫌扯头皮,睡前总会自己把皮筋拽下来,随手丢在枕头边,第二天醒来再装作不知道是谁弄乱的。
苏晚晴抱孩子时,也不会让念念的右手悬在外面。
她总会把孩子的手塞回小被子里。
怕凉。
这些都是很小的事。
小到潮主吞过那么多归路,也学不会。
萧天策低声道:“假的。”
江州画面微微一颤。
苏晚晴脸上的温柔没有变。
可她怀里的念念,嘴角忽然裂开,露出一条灰白的缝。
“爸爸。”
小丫头的声音变得空洞。
“你为什么不回家?”
萧天策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抬起左手,掌心归路线亮了一下。
“她不会这么问。”
灰白海里的江州开始剥落。
高楼一层层碎成盐粉。
老宅门口的绿植枯萎成灰。
苏晚晴的脸也变得模糊。
潮主低声道:“你凭什么确定?”
萧天策继续往那片安静处走。
“我女儿会问我疼不疼。”
灰白海猛地一沉。
幻象彻底碎掉。
碎片还没有沉下去,第二层浪又浮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江州。
是白城。
不是现在的白城。
而是一座尚未被彻底榨干的旧白城。
骨墙完整,井口有水,街边有人拿破陶碗接水。孩子坐在墙根下舔着干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