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夜巡卫从暗巷里抬出兽潮后剩下的断甲。
一个老人坐在井边。
他抬头看萧天策。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块被灰白海磨平的轮廓。
“井没了。”
老人说。
“我们守了一辈子,最后井没了。”
他身后,更多没有脸的人站起来。
“门也关了。”
“粮仓锁着。”
“骨殿没人。”
“我们回不去了。”
这些声音不是幻象。
萧天策听得出来。
里面有真实的残留。
潮主把真实和虚假混在一起,像把毒掺进水里,逼人连水都不敢喝。
萧天策走到井边。
井沿是灰白色的。
他伸手敲了敲。
咚。
没有水声。
只有空洞的回响。
萧天策道:“白城的井开了。”
老人抬起头。
灰白脸面上,裂开一点极细的光。
“云知微回去了。”
那些残影安静下来。
“粮仓也开了。”
“夜巡卫接了城防。”
“陆怀真废了。”
“你们守过的城,还没死。”
这几句话没有煽情。
只是事实。
可事实在灰白海里,比誓言更重。
井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水响。
那个没有脸的老人低下头,像终于听见了自己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他的手抬起来,按在井沿上。
一缕白光从他指缝里亮起,接到萧天策掌心的归路线旁边。
不归他所有。
只是同行。
潮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在给死人许愿。”
萧天策道:“我在告诉他们已经发生的事。”
他继续往前。
白城幻象没有立刻破碎。
那些残影站在井边,目送他走过。
有些人仍旧空白。
有些人身上亮起了很淡的纹路。
水井。
骨墙。
一把钝刀。
一只破碗。
他们想起的不多。
可足够让这片灰白海不再把他们当成一整团泥。
归路线在萧天策掌心微微发烫。
烫得像江州地下那盏应急灯,也像白城井底刚刚晃出的第一点水光。
潮主不再说话。
灰白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