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想知道自己离开前关没关门。
这些念头没有名字,也没有面孔,甚至算不上完整的执念。
潮主最喜欢这种东西。
太碎。
太轻。
没有人会特意去捡。
可萧天策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快要散掉的印痕,还是抬起了手。
他没有把归路线分出去。
线太细。
分不起。
他只是用指节在自己胸口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像战鼓。
也像心跳。
灰白海里那些浅薄念头微微停住。
萧天策又敲了一下。
咚。
这一次,他把自己的心跳节奏压得很稳。
不是武道爆发时那种汹涌奔流。
而是人在黑夜里辨认方向时,最基础、最不讲道理的活着。
还在跳。
还没死。
还要往前。
那些快要散掉的旧脚印没有亮起来。
它们只是没再立刻消失。
潮主在灰白海深处发出极低的摩擦声。
“无用。”
“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敲给谁听?”
萧天策道:“给还没沉透的听。”
“沉透了呢?”
“那就先记住这里沉过人。”
潮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停顿。
因为这句话不属于它理解的规则。
在潮主的规则里,记忆必须有名字,归路必须有明确终点,执念必须能被利用,价值必须能被压成承重。
可萧天策说的不是价值。
他说的是痕迹。
哪怕找不回名字,哪怕拼不起完整人生,哪怕只是知道这里曾经有一个人沉下去,也比让潮主把所有痕迹抹成一片干净的灰白更强。
灰白海面下,忽然浮起一块很小的东西。
像一枚破损的铜扣。
不是源海造物。
是大夏旧制式作战服上的扣件。
铜扣被腐蚀得只剩半边,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编号。
萧天策伸手捞住。
编号已经看不清。
可它来自大夏。
来自某个早年被异常事件卷进源海、再也没有回去的旧时代武者。
萧天策把铜扣握进掌心。
掌心归路线轻轻一烫。
那点烫意没有变成第二条线,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