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
开春之后雪化了,山道上有了人烟。
队伍只剩下三百人。
下了山刀头舔血的日子没完没了,只为一口吃食。
直到王员外说管吃管住,他便带着最后的两百兄弟来了。
到了鄄城废弃码头,霍老大发现确实管吃,杂粮粥管够,时不时还能见着点荤腥。但他心里知道,这种日子长不了。
王员外凭什么白养着他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等到真要卖命的时候,他身后这两百人,能活下来几个?
这些过往是那么的漫长,却在霍老大脑中刹那间闪过。
芦苇荡子望不到头,风吹过来,全是人头,河堤后面蹲着一排排黑影,连远处的官道上都还有人正往这边赶。
满眼的枯黄,晃得人心烦。
他回头看了一眼货栈里面的弟兄。
有人扒着窗框往外看,脸都白了。还有人蹲在墙角,握着柴刀的手在发抖。窝棚外面那几个放哨的早就跑回来,连鞋都跑丢了。
霍老大艰难地转回身去。
上千义勇、民户在码头外围了一圈,怕是连个老鼠都跑不出去。有人蹲在芦苇丛里,有人趴在河堤后面,有人扛着锄头站在唯一进码头的路口上。
弓手们占据了高处,箭尖对着货栈门窗,每一扇窗户都能同时被三五支箭指着。
随着孙继祖一挥手,离霍老大最近的五名弓手把弓拉满了,箭尖对着他的胸口。附近那些扛着锄头的百姓,也虎视眈眈盯着他。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是被上千头猛兽包围了,只要他稍微动一下,无数尖牙利爪便会同时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他不甘心地往河面上看了一眼,三四十条渡船、渔船,此时已经把河道两头堵得严严实实,船上站着的人手里抄着篙子和船桨,个个面目狰狞。
水面上走不了,岸上更不用想,一千多双眼睛正盯着他。
霍老大叹了口气。
他把刀往地上一扔,刀头插在泥地里,刀柄晃了两晃。
“弟兄们,放下刀吧!他们不是北虏……”
货栈里叮叮咣咣响了一阵。
铁器落地声持续了约莫十几息就停了。
两百人从货栈和窝棚里鱼贯而出,空着手低着头,在码头空地上蹲成几排。早就做惯的两队义勇,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