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从县衙出来的时候日光还挂在墙头。他沿着正街走了一段,拐进巷子的时候脚底下没停,脑子里还在转二堂上情景。
他在心里把冯俭从头到尾说的那番话又过了一遍,越想越觉他用意很深,隐隐抓住了些东西,却一时又想不通透。
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张四娘家的院门口了。
院子里传出几个孩子的声音,混在一声接一声的喊叫里,听着热闹得很。
张三郎在门口站了一瞬,本打算转身回去,摇了摇头,又抬脚跨过门槛。
院子里果然挤满了人。
张四娘家的老槐树底下铺了块旧席,席面上散落着一把一把的草茎。
皇甫芸和林巧儿面对面盘腿坐着,手里都捏着根草茎,两人各拽一头往两边扯。
皇甫芸手里的草断了一根,她换了一根又扯,林巧儿手里的草纹丝不动。
林秀儿蹲在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脑袋凑到林巧儿手边,嘴里一个劲地唠叨,“姐,你换这根,你换这根!”
皇甫芸的草又断了。
她抬头看林巧儿手里那根完好无损的草茎,把断掉的半截丢在席面上,又从脚边抽了根新的。
这回她没急着扯,先拿指甲在草茎中间掐了一下,才捏住两头开始用力。草茎慢慢弯弯成一个弓形,两人再拉扯,这次林巧儿手上的草茎断了。
林秀儿拍了一下手:“芸姐姐赢了!”
林巧儿把断掉的半截草茎丢下,抬头冲皇甫芸抿嘴笑了,拿手指轻轻点了点林秀儿脑门,知道她是在使坏,故意帮皇甫芸赢。
井沿边上也蹲着两个小鬼头。
庆哥儿手里提着根短木棍,棍头削成了锥形,尖上扎着只小陀螺。
他用手指捏住陀螺顶端一拧,落在地上转了几圈,再拿梢头系了皮条的木棍,往陀螺侧面一抽,又转起来。
小孙策蹲在井台右边,手里也握着根一模一样的木棍,陀螺刚停下来就被他抽了一记,转着圈往庆哥儿那边载歪着晃。
“你又抢我的!”庆哥儿伸手把陀螺按住,重新拧了拧放回自己脚边。
“它自己跑过来的!”小孙策把棍子往地上一拄,“你抽偏了。”
“我抽偏了也是我的,你又不是没有。”
“你的转了三圈就倒了,我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