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红线——那是沈怀远当年过年时给闺女扎头绳用的红丝线,本命年,图个吉利。
现在那根红线缠在匕首柄上,被磨得褪了色。
老张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磕了磕,然后鼓起掌来。
他一个人鼓掌,旁边的人跟着鼓,然后是更多的人,掌声从码头这头传到那头,传到了河面上。
几条正在过路的货船放慢了速度,船工们站在船舷上往这边看,看到一个瘦小的丫头站在一面蓝旗下,背后是新漆的沈记货栈的招牌。
晚上,众人聚在沈家老宅的正厅里吃饭。
正厅里那张修好的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菜是田老太太和陈木匠的老婆一起下厨做的,红烧鱼、酱肘子、白切鸡、炒青菜,还有一大盆萝卜排骨汤。
凳子不够,就把隔壁周先生家的凳子借来了。
灯点了好几盏,把正厅照得通明。
窗纸是新糊的,上面映着屋里的人影和菜盆里升起来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