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的摩擦声,像是松开了一个等待太久的念头。她撑了一下,船身朝岸边靠近,又横过来,她再撑一下,把船横正了,靠向老人站着的那一侧河岸。
“要过河?”她问。她的声音不大,像是被风削薄了,但河面上空旷,声音传得很远。老人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很轻,像是点头这个动作本身就花了很大的力气。苏朵拉看不出来他是从哪边来的。他站在她这一侧的河岸上,面朝对岸,像是从远方走了很久的路,刚走到这里,停下来歇脚,然后想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多问,把船靠稳,伸手扶了一下船舷,示意他上船。
老人没有犹豫。他走上船,动作很稳,不像一个看上去那么老的人。他的脚先踩上船板,船身沉了一下,微微晃动,他像一棵扎根了很久的老树那样轻微调整重心,让上半身保持不动,等船稳定下来,才把另一只脚也放上去。他坐下来,坐在船中间偏后的位置,双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腰是直的,但没有绷紧,肩膀微微松开,那种姿态像是一个人已经在蒲团上坐了一辈子,身体的每一个弧度都被打磨光滑了。
苏朵拉没有多看他。她站在船尾,把长木棍插进水里,木棍的尖端碰到河床,传来一种软中带硬的触感,她用力一撑,船身缓缓离开岸边。船头切开水面,水从船底两侧分出去,留下一道深色的尾迹,像一件被缓缓打开的东西,展开后又慢慢合拢。河水在暮色中流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触碰河岸的边缘。
她的撑船方式很笨拙。她从来没有正式学过撑船,这艘船是她自己搭的——木棍绑在一起,船底是破木板拼的,缝隙里塞着干草和泥巴。她撑船的时候,木棍插进水里的角度总是不对,有时候太深了,插进了河底的淤泥里,拔不出来,她得用力晃几下才能把它抽出来,动作拉扯很大,船身也跟着晃动,水花溅起来,落在她的脚背上;有时候太浅了,木棍在水面上滑过去,像一把钝刀划过什么光滑的东西,带不出任何推力,船在原地打转,像迷路了一样。她的手腕很酸,手臂在抖,但她没有停。她咬着牙,试了一次又一次,慢慢地,她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