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发工钱,给她们分肉,给她们男人安排活计的麦老板。
她再也不能用“你欠我的”这四个字来压她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麦穗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麦藜站在酱坊门口,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被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怼得说不出话的爹娘,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是痛快,不是怨恨,是一种迟到了很多年的清醒。
她走到麦穗身边,跟麦穗并肩站在一起,转向麦福贵和曹凤珍:“爹,娘,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我也不会再跟孙家要一分钱,我在酱坊干活,能养活自己,你们生了我,养老钱我按月给,但别的,一分没有,麦谷想娶媳妇儿,让他自己去挣,他要是愿意来酱坊干活,大姐说可以给他个试用机会,但他要是想靠卖姐姐换彩礼,门都没有!”
麦谷被点了名,嘴巴张了张,脸涨得通红。
他看看麦穗,又看看麦藜,又看看周围那些盯着他的村民,头越来越低,最后缩到了曹凤珍身后。
麦穗看了他一眼,开了口,但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调子:“麦谷,你今天也看到了,你两个姐姐都不是欠你的,但你要是愿意靠自己的手吃饭,菌菇基地那边缺人,你可以从基层干起,翻菌土,搬菌棒,跟大有叔学种菌子,干的活不比酱坊轻省,工钱按学徒算,干得好,留下,干不好,走人,路我给你指了,走不走,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