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薛令仪依照先前与姜裹儿和裴俨商议好的,借品鉴“澄心堂彩笺”的名义,设宴款待京中几位贵女。
席间有新煎的松萝茶,糖蒸酥酪,还有几样精巧的果子。
姑娘们围着案上的彩笺品评,言笑晏晏,倒也热闹。
宴席过半,薛令仪借口园中石榴花开了,要请教王嫣如何画石榴,带她穿过游廊,往后花园的揽月亭去。
姜裹儿已先一步到了亭中,备好了花茶。
王嫣是礼部尚书的嫡孙女。
王老尚书在六部里年纪最长,王家又是清贵门第。
她性子爽朗,天生爱笑,穿着一身海棠红的软银轻罗百合裙。
刚落座,便让自己的贴身丫鬟退到亭外候着。
“裴夫人,姜姨娘。”王嫣喝了口茶,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昨夜的事,你们可听说了?”
姜裹儿眨了眨眼,一脸好奇,“王姑娘说的是哪一桩?”
“卢秉德啊!”王嫣一拍石桌。
“听说昨晚卢府进了贼,他被人套了麻袋,打断了肋骨和双腿,还扔进了潲水桶里!“
“半夜被府中小厮捞出来,那臭的呀……周围的人全吐了。“
“要说那卢家人,平时虚伪狭隘,道貌岸然,如今可真是老天开眼,大快人心!”
姜裹儿听得直眨眼。
昨日苟六指才刚被陆大哥押到府中,昨晚卢秉德就被人惩治了,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该不会……是相爷派人干的吧!
她垂下眼,不禁勾起嘴角,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薛令仪顺着话头接了几句,随后话锋一转。
“京中近来风波不断,叫人不得安生。不过外头再乱,咱们该过的日子总要过。”
她抬眸看向王嫣。
“王姑娘与陆大人的婚期,陆家可曾给过准话?”
提起陆云峥,王嫣刚才的痛快劲儿顿时消了大半。
她无意识地掐着帕子,嘴唇一撇。
“定什么?他三天两头的推脱,今日说差事忙,明日又说家中长辈身子不适。“
“我再这么等下去,我都快成老姑娘了!”
姜裹儿与薛令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王姑娘别怪奴婢多嘴,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