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而就在他从那些船模底下走过去的那几秒钟里,他心里掠过了一点很淡的思绪。
上一辈子他也来过这种地方。倒不是这一栋,但是同一类,档次稍低。
想踏进那些门里,是要"够资格"的。你得有能拿出来看的业绩,得有人愿意替你说话,得有人肯把你引荐给某个已经在里面坐了三十年的老家伙,然后你才能在某个夜晚,穿着刚熨过的西装走进去,跟人握手,寒暄,被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踏进那种门的时候,心里是有那么一点郑重的。
他甚至会在意——在意这些人怎么看他,在意自己够不够格,在意这次被引荐意味着他离那个圈子的核心又近了多少。
而现在,他从这个模型室走过去,心里什么都没有。
那些船模是好东西,那些名字曾经很重,那幅发黄的海图也许值一栋房子。但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谈事的地方。它甚至比不上昨天晚上那个会所——那里的牛排还稍微像样一点,虽然他也没怎么吃。
上一辈子他是那个想被这个圈子接纳的人。今天他走进这栋楼,不是被谁引荐进来的客人,而是坐在这里的一位主人,主动订下位子、亲自做东,把他请了过来。
陆泽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点感慨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他忽然想到一件更有趣的事:今天真正在意"这栋楼"的可能不是他。
一个人会挑这种地方谈事,是因为他需要这栋楼。需要它的历史,需要它的排面,需要那些名字和那些船模压在自己身后,让他坐在桌子对面的时候不至于太难看。
........
包间在二楼尽头。
不大,深色胡桃木的墙板,壁炉里烧着真火。墙上挂着一幅十九世纪的海战油画,画得很暗,只能看见半边船帆和一片翻起来的浪。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两杯水,服务生悄声退出去。
约翰·麦克站了起来。
"Lance。"
陆泽和他握了握手。这只手比昨天电话里那个声音要稳得多,但握上去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力道用得有点过。
"这地方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