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他说,"高盛和大摩的条款不让步。每日盯市,现金质押,触发门槛十个基点。他们不签就让他们看着德银把份额吃掉。"
他停顿了一下。
"欧洲银行那边……"
伊莎贝拉等着他说下一句。
"可以灵活一点。"
这四个字出口的时候,陆泽的语气极其随意,像是在谈一个不太重要的技术细节。
"触发门槛可以放到二十个基点。结算周期如果他们坚持要周度而不是日度,可以谈。"
伊莎贝拉的笔尖停了一下。
她看着陆泽。
在她对这个人的认知里,"灵活"和"可以谈"这种词,几乎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讨论关键条款时的词汇表里。
贝尔斯登那一仗,他连高盛都逼得几乎掀桌子。
现在他对欧洲银行的态度突然松了?
"为什么?"她问。
"因为欧洲银行的信用风险在当下确实比高盛和大摩低一个层级。"
陆泽说,"它们在次贷上的直接敞口更小,资本缓冲更厚。即使雷曼倒了,它们被直接拖死的概率很低。所以我们不需要那么紧的条款来保护自己。"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而且条款太紧会拉长谈判周期。欧洲银行的法务团队在布鲁塞尔和法兰克福,时差加上语言障碍再加上欧洲人那种恨不得把每一个逗号都拿去开三天会的工作习惯——如果我们在条款上寸步不让,这个ISDA框架可能三个月都签不完。"
"我们没有三个月。"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完全合理。
她在笔记上标注了两套条款标准:
美系通道(高盛、大摩):每日盯市,现金质押T+1,触发门槛10bps,单边追保,纽约法院管辖。
欧系通道(德银、巴克莱、瑞银、RBS、BNP):盯市频率可谈(日度或周度),触发门槛20bps,现金质押T+2可接受,纽约法院管辖(不接受伦敦或巴黎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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