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启程离京。
贾瑕一大早就赶到城门口送行。初春的早晨还有几分寒意,风从城门外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沈砚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手里牵着小沈竫,迎春抱着女儿沈亭,站在马车旁边,一家四口安安静静的。
贾瑕走上前去,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他只是在沈砚肩上拍了拍:“路上小心。到了写封信回来。”
沈砚点了点头:“你也保重。”他又低头对小沈竫道,“竫儿,跟舅舅说再见。”
沈竫仰起头,冲贾瑕挥了挥小手:“三舅舅,等我长大了再回来看你。”
贾瑕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好,舅舅等你。”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官道上的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迎春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朝贾瑕摆了摆手,又朝后看了一眼,便放下了车帘。
贾瑕站在城门口,一直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生活就是这样,有的人走了,有的人还会回来。
沈砚离京的三天后,贾芸就带着雪雁回京了。他俩回京后,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去了荣国府。
贾瑕当时正在喝茶,门子来报说芸二爷带着家眷回来了,贾瑕连忙起身,远远便看见贾芸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扶着雪雁迈步进了院子。
雪雁的肚子已经圆滚滚地挺了出来,步子迈得又慢又稳,一手搭在贾芸胳膊上,一手扶着后腰,脸上带着几分旅途劳顿的倦意。她看起来比离开时圆润了不少,脸颊红扑扑的,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将为人母的温润。
贾瑕见了连忙道:“慢些慢些,先进屋坐下说话。”
贾芸笑着道:“三叔,许久未见,给您请安!”
贾瑕上下打量了一眼贾芸:“你这回来得够急的。雪雁眼看就要生了,你倒是不怕她生在运河上。”
贾芸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就怕她把孩子生在金山,那就不好回来了。”
贾瑕又看向雪雁:“路上可好?身子吃得消?”雪雁点头道:“劳三爷惦记。相公一路照顾的好,没怎么颠着。”她说着,目光越过贾瑕的肩头,看见正从后面走来的黛玉,眼眶便红了,声音也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