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的规律,在半路截住了她。
他们许以重金,威逼利诱,以她的家人胁迫,要求她趁机把孩子带出大帅府。
奶娘跟在陆安身边这么多年,早已把那孩子当亲生的疼,当即拼死挣扎,高声呼救。
探子怕暴露行踪,当场便下了死手。
第二天清晨,大帅府门前的卫兵发现石阶上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青灰色的脸上凝固着惊恐绝望。
卫兵通报贺驭川,贺驭川亲自带人收殓了奶娘的尸身。
他蹲在奶娘的尸身旁边,沉默许久,缓缓站起身,道:“厚葬,给她家人十倍抚恤,往后她家小辈读书的钱,我来出。”
赵铁山站在他身后,看见贺驭川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些。
贺驭川这个人性子糙,以前总觉得男人带崽,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就够了。可有了安安,他可又觉得小孩小时候身边得常伴个女性长辈。
安安从小没见过母亲,对奶娘早已像对亲生母亲一样依恋。这么些年下来,贺驭川感念她照顾安安,对她也像亲人一样。
昨天还活生生有说有笑的一个人,现在就冷冰冰地躺在地上。
贺驭川心中一片冰凉无力。
他手握数万重兵,守得住坚固的城墙,却护不住府中一个手无寸铁的奶娘。
他本以为自己做到如今这个位置,在乱世之中,至少护得住亲近之人。
可如今看来……他还不如普通人。
无力与莫名的恐慌席卷他的心肺,连呼吸都带了铁锈味。
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日谍再蓄意报复呢。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被乘虚而入呢?
安安怎么办,林肆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也像奶娘一样,因为他的无能而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