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用走在后面，步伐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像一只在晨光中无声行走的猫。

两人在书案前面站定，同时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已经排练过无数次：“奴婢马永成，叩见陛下。”

“奴婢谷大用，叩见陛下。”

朱厚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让那片刻的沉默在暖阁里盘旋了一下，像是在用那种沉默来给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接收信息的准备。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安排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时才有的笃定：“朕方才召见了襄陵王和楚王，他们已经决定出海建国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暖阁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马永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谷大用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皇帝继续说下去。

朱厚照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他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展开一幅已经反复核对过很多次的蓝图：“襄陵王选了渤泥，楚王选了真腊，这是他们自己挑的封国之地。”

“这件事朕已经同意了，等到宁王和安化王出海之后，他们就是第二批出海建国的藩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目光变得更加专注，声音也微微沉了一分：“朕叫你们来，是要你们把这件事放出去。”

“就说襄陵王和楚王已经入宫请求出海建国，并且已经获得了朕的同意。”

“襄陵王一脉未来的封国是渤泥，楚王一脉未来的封国是真腊。等宁王和安化王出海之后，襄陵王和楚王就会作为第二批海外封国藩王出海。”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搁在书案上，十指交叉，拇指轻轻叩着手背：“东厂和西厂各有各的路子，各有各的线人，各有各的办法。”

“朕不限制你们怎么放，朕只要一个结果——三天之内，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楼、城门内外，都要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马永成的呼吸微微放轻了一瞬，他在心里已经把皇帝那番话拆解成了若干个可以执行的步骤，需要的线人、需要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