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已经翘起嘴角,但也有上百人眼色阴沉,嘴角往下撇了撇。
张三郎将这些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伸出根手指:“另外,今年秋,你们各村各户,按贼灾蠲免一成田赋。这事我回去就办,开征之前在县衙贴告示。”
人群里终于有人出声了,声音带着犹豫:“张押司,这话当真?”
张三郎偏头看了那人一眼:“我张守礼说的话,代表县衙,怎会不作数?”
人群里开始有人互相捅胳膊,有人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脸上那层不甘的神色散了大半。
两斗粟米一斗豆子,加上秋赋免一成,这笔账算下来也不亏。
更关键的是,他们确实没动手,就是站在这里围了大半天。
一个中年汉子在人群里喊了一句:“张押司,那领粮食和免赋,有啥说法没有?”
张三郎瞥了他一眼:“当然有说法。”
他把声音拔高了些,“粟米和豆子,县仓里现在没那么多现成的,何况没有朝廷诏令,县衙也不能随便动用。”
“这就需要秋收时,你们在指定田地里,自己收割、脱粒、晾晒。时间由县衙定,到了日子各村里正带队去,干完了登记造册,粮就从地里直接拉走。”
他朝人群扫了一圈:“也就是你们自己收,自己拿。县衙也不派人盯着,也不派杂役抬秤。你们自己收多少,数清楚交到各村里正处,记数造册报到户房。”
人群里又静了一瞬。
然后有个反应快的人笑了,是那种发现算计半天都白算了的轻松。
笑声在人群里传得很快,有人开始互相拍肩膀,悄声提醒那些反应慢的人。
孙继祖站在土坡旁边,看着张三郎三言两语,将他们打发得高高兴兴,他挑起大拇指朝张三郎晃了晃,“张兄弟,还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