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走出病房,还是忍不住回了一次头。
从半掩的门缝看进去,傅砚辞已经从桌前起来,往床边走了。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看起来很放松。
三个月前体检时,那只手还得隔一会儿就攥几下,才能勉强保持灵活。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问题了。
晚上的病房只开着床头那盏壁灯,亮度调到了最低。
时念在婴儿床里睡得很沉,偶尔发出一两声很轻的鼻息。
傅砚辞坐在床边。许南嘉半靠着枕头,正在看方启明发来的项目邮件。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许南嘉抬头看他。手机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小片冷白。
傅砚辞没说话,只握着她的手,试着活动右手的五根手指。从拇指到小指,一根根弯下去,再重新伸开。
所有手指都很灵活,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灯光太暗,看不太清他的表情。许南嘉只发现他握着自己的力气一点点加重,好像还没有彻底习惯这只恢复正常的手。
“不疼了?”她问。
“从你生完时念那天开始就不疼了。”他的声音很轻,怕把旁边的孩子吵醒,“三天,一天比一天好,今天签了二十份文件,一次都没有停。”
“以后都不会再疼了。”
傅砚辞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温度慢慢传了过来。
“许南嘉。”
“嗯?”
傅砚辞把她的手拿起来,贴到自己唇边。他没有亲,只把嘴唇抵在她的手指上,呼吸落在她皮肤上。
“你总是给我一些我不知道怎么还的东西。”
许南嘉看着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自己手心里。
这个男人在外面签几十亿的合同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却因为一只手好了,在她面前低下了头。
“谁让你还了。”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又在他发旋的位置转了一圈,“你活着好的,手能抱孩子能签文件能牵我,就是最好的还。”
傅砚辞抬起脸。
暗光里,他看她的目光比平时更沉,里面装了很多话,却没有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右手不好的?”
“顾明宴跟我说过,二十一岁,车祸之后开始的。”
“七年了。”他把她